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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哲学的坐标

这个问题是前些天我在看希腊化哲学时想到的,它可能并非独创,也未必有效,但我还是决定把它记录下来,因为终究是一种总结,将来或许还会用到。

关注人生问题很久,也看了不少流派的解释,我渐渐觉得,人生哲学可以依据两个变量,大概地分为四种。这两个变量分别是生活方式(从消极到积极)和对人生的态度(从悲观到乐观),所对应的四种人生哲学就是积极乐观、消极乐观、积极悲观和消极悲观。

首当其冲的当然是积极乐观——可以说,从古希腊开始的绝大多数西方哲学家的人生哲学都属于这一范畴,苏格拉底就是其中的代表。积极乐观的哲学往往与理智主义的思潮紧密相连,持这样观点的人相信:人能够通过理性主宰自己的人生,而知识的丰富将进一步增添这种力量。于是他们将不仅对未来的人生充满希望与豪情,还会积极投身人类社群,藉此完成他们的自我实现。

其次是消极乐观——中国的庄子和希腊化时期犬儒学派的人生哲学就富有这种特色,或者说消极乐观主义本身就是“自然的生活方式”。比如犬儒学派认为,人类所以不幸,是因为他们总认为幸福必须建立在外在环境的优势上;实际上,只要像狗一样自然地生活就可以获致幸福,并且一经到达就不可能失去。“清静”、“无为”主导了他们的生活方式,却也成为他们得到快乐的途径:毋须进取、毋须文明,只要活着就可以实现人生。

自然,与乐观相对的还有两种悲观。积极悲观听起来颇奇怪,但在一生的大多数时间里,鲁迅就是这样做的。他的人生哲学中一个根本的问题是:如果人的理智告诉他,这件事情不能成,一切都没有起色的,那他还可以进而开拓吗?鲁迅用“绝望之为虚妄,正与希望相同”来说服自己,因为未来归根结底是不确定的,而人先前的理智也未必正确。只要做了,就有回声,偶尔有了收获,就能背绝望而行一寸,这样战斗到死,纵使没有指望,也是一种人生。

最后是消极悲观,它是叔本华哲学的终点,然而也许是太过压抑和令人绝望,叔本华自己并没有实践它。叔本华认为,人的理性不可能战胜身体的意志,因此像苏格拉底式的精神追求注定只能是悲剧收场,而人一生的命运已经在出生时由他的性格决定了,越是相信自己的努力可以塑造个性、改变命运,就越是会带来纷争和痛苦。只有艺术的“自失”和绝欲而死可以从意志的因果律手中解放自己,而前者是短暂的,完整的解脱除自杀以外别无可能。

这四种哲学的基本关系可以用下图来描述,暂时我还没有想到很好的案例来证伪这一分类,如有兴趣,欢迎留言补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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补充:

1、尼采:尼采的人生哲学很难被归入以上的任何一类中。他批判苏格拉底式的理性的生活方式,强调非理性,却也不排斥理性本身。在伦理学方面,更是营造了一种“新人类”的氛围,与以往的各种主流思想价值都不兼容。或许遵从强力意志,迈向“超人”本身也是一种“自然”,但他的态度与“回归自然”相比,更像是“强劲地抓住自然”,从这一面上说,他或许也是积极而乐观的——但不是苏格拉底那种盲目自信的乐观,而是更深刻地体味人生后的另一种乐观。然而尼采对过去批判得太深,而重建却未能完成,所以他的人生哲学仍然是不完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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